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噩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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噩夢

林聽緘默著,靜靜聽著幾人的玩笑,卻放在了心上,內心也開始思考時鳴究竟愛不愛吃醋。

早飯結束,也是道別的時候了。

“阿姨再見,謝謝招待!”

三人站在門口,林聽揮了揮手,簡單告別。

“到家了聯系。”時鳴道。

下了樓,老陳在樓下等待,林聽拉住許梵兩人,主動提出要順手送兩人一程,也沒必要客氣,欣然答應下來。

臨走之時,梅間雪加了林聽的微信,看到林聽的頭像和時鳴的差不多,仍舊打趣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,林聽打開手機,是梅間雪發來的,林聽點開,是剛剛拍下來的那張照片,花焰湊上來,說:“你別說,你們兩個這樣真挺好的,我都有點嫉妒了。”

【嫉妒什麽?】

花焰攤手:“時哥小時候剛跟我認識的時候,就跟我打了一架,就因為他說他才是哥哥,我是弟弟,我不服,雖然最後他贏了,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。”

“是啊,時哥跟我認識的時候,也是上來就嗆我,哪像你這樣處處護著你,對你那麽好。”

林聽看向車窗外,掩嘴笑著,所以我會是特別的那個嗎?

與此同時,時鳴無力喊著:“媽,為什麽要把照片發給我啊,您自己留著就行了。”

“這麽有意義的照片,當然是你和小聽都要留著了。”

“哪裏有意義了,你不會也發給林聽了吧?”

梅間雪一臉不然呢的表情,出門買菜去了,留下時鳴在家裏上躥下跳。

徹底沒人了,時鳴回到臥室,躺在床上,時鳴悄摸摸點開那張照片,放大,先是誇獎了一波自己睡著的時候也依舊帥氣,然後劃到林聽的臉上,睡著的林聽像是一尊雕刻精細的藝術品,沒有一絲瑕疵,最後時鳴還是按下了保存。

可能是覺得羞恥,將臉埋在被子裏,細嗅還能聞到林聽身上的香氣,不知道為什麽,時鳴不由自主深吸了好幾口,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,只當是他喜歡林聽身上的香水味罷了,還在想,要不要找林聽要個鏈接。

每個人都會覺得周末過得太快了,時鳴以前也是這麽覺得的,但是現在,他躺在床上,打了幾把游戲,發現根本沒有過多久,什麽時候周末這麽慢了,可他不應該高興嗎,不用上學了,為何會覺得煩躁。

他只當是家裏突然冷清下來的戒斷反應。

*

高二一班,來了一位轉校生,底下的人議論紛紛。

“上次三班剛來一個轉校生,怎麽又來一個。”

“雖然沒有三班那個長得帥,但是看起來挺好相處的哎。”

“三班那個長得帥有什麽用,是個啞巴。”

……

關塘做著自我介紹:“大家好,我叫關塘,我願意幫助每一個同學,誰受欺負了可以找我。”

上來就好像要罩著所有人,引得臺下一陣唏噓。

*

周一一早,林聽下樓,面對張姨說了一個字:“早。”雖然只是一個字卻足以讓張姨老陳欣喜若狂,只可惜季挽婳在出差聽不見。

周末的兩天,林聽一點都沒閑著,他一直在練習說些簡單的詞語和字,林聽又不是天生的啞巴,過去的那麽年裏,也只是因為心理上的恐懼和厭惡一直不願意開口而已,可跟時鳴在一起的時間裏,他逐漸忘記了過去的那些黑暗,痛苦,和疼痛。

去學校的路上,老陳不斷的跟林聽說話,仿佛說得越多,林聽會的越多,林聽暫時只能用簡單的“嗯”,“好”,來回答,已經足夠了,足夠看得到希望了。

風吹得時鳴瑟縮,他知道,林聽馬上就要來了。

熟悉的車出現在視野裏,林聽下車,小跑著到時鳴面前,太陽很大,如初見,你渾身發光,不同的是,不再冷漠,溫暖的笑融化了秋天。

“早。”盡管聽了兩次林聽說話,再次聽見,還是會覺得心中一喜。

“不錯啊,都能打招呼了。”

時鳴想過,林聽如果正常說話的樣子,最後得出的結論是,肯定會招來一堆的桃花。

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林聽已經不再逃避跟人接觸,不會動不動就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呆著,他還是更喜歡跟時鳴在一起。

轉眼一上午就過去了,四人正圍坐在一起吃午飯。

“這水煮肉片怎麽成一大坨了。”花焰挑弄著肉片,使勁一撅,紅油發射到了林聽的袖口上。

藍白色的校服上,那零星的幾個紅點特別紮眼。

“林聽,你去廁所洗洗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聽放下筷子,朝著廁所走去,在轉角處,一人撞上了林聽。

“抱歉抱歉。”關塘先是道歉,在看到林聽的那張臉時,危險的瞇起了眼睛。

“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。”

林聽已經僵住了,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顫抖,他盡量控制著自己,低著頭,想一走了之,卻被關塘再次抓住。

“同學,你怎麽不說話,真的感覺在哪裏見過你。”

林聽猛地甩開糾纏的關塘,徑直朝著衛生間去。

等林聽走遠了,關塘低聲咒罵:“不知好歹的東西。”

走了幾步後,又回頭看著林聽離開的方向,林聽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,絕對在哪裏見過。

關塘走回教室,迎面撞上的男同學看出了關塘的臭臉色,問:“關塘,你怎麽了?”

“沒事,就是遇見一個奇怪的人,也不說話,給人感覺很火大。”

男同學一聽就知道是誰:“你說的是林聽吧,害,三班那個啞巴,空有一副皮囊,誰跟他說話都不理,不過倒是有本事,能讓時鳴他們罩著。”

關塘已經聽不到男同學說話了,林聽,啞巴,越想越覺得在哪裏見過。

秋天的水很涼,林聽潑了幾把在臉上,失去力氣倚靠在墻上,他怎麽可能會忘記關塘,那個將他關在鬧鬼的倉庫整整三天三夜,讓他整個十歲都是噩夢,辱罵他,毆打他的人。

可是關塘已經不記得他了,多可笑啊,記住並且反覆折磨自己的人只有林聽一個,而施暴者已然忘記,並開始新的生活。

“林聽!”一道鮮活的聲音打破林聽自我織成的網,喚醒他。

時鳴走近衛生間,看見的是臉上流淌著水珠的林聽,時鳴心裏一緊,扶住林聽,“你怎麽了,這麽冷的天洗什麽臉啊。”

林聽找到那個支力點,將身體整個靠在時鳴身上,虛弱地笑著搖搖頭,表示沒事。

在時鳴的攙扶下回班,回班的路上路過一班,班裏關塘毒蛇一樣的眼神死死嵌在林聽身上。

他想起來了,林聽那個臭啞巴。

不就是揍了他幾下,嚇了嚇他,結果出了事,他媽聽說林聽家裏有錢有勢,立馬把他送到外國,鳥不拉屎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呆了那麽多年,要不是他極力要求,才讓他回了國,真不知道有什麽好怕的,不就是有幾個臭錢,這麽多年,他不照樣沒事,也沒有人找到他,一家子都是廢物。

早晚他要把在國外吃的苦全部還在林聽身上。

剛把林聽攙扶進教室,心細的許梵第一時間發現林聽狀態不對。

“林聽不舒服嗎?”許梵問時鳴。

“不知道,在廁所就跟被奪了魂似的。”

許梵伸出手,在林聽頭上摸了摸,並沒有發燒。

花焰手上轉著籃球走過來,大大咧咧的許梵也感受到了,林聽身上的萎靡。

“你這是遇到什麽重大打擊了。”

林聽躲避著眼神,關塘的事情不能說,這件事情他要自己解決。

掐著手心,在紙上寫下:睡。

以為只是身體不舒服的幾人,便任由林聽趴在桌子上休息,連話都不說了。

林聽做了一個夢,夢裏他回到了十歲的時候。

林聽的父母並不是因為愛在一起的,而是商業聯姻,林聽出生的那天,季挽婳和林聽的爸爸都沒有感覺到高興,他們只是覺得松了一口氣,終於不用被步步緊逼了,一個父母並不期待降生的孩子,註定不是在愛裏長大的。

林聽記事前,兩人各忙各的,很少來看林聽,林聽是被保姆帶大的,後來記事了,也很少見到爸爸媽媽,可能是天生,又或是感受不到愛,林聽的性格很孤寡,不會笑,不會鬧,這樣的孩子註定沒有糖吃。

在季挽婳的記憶裏,林聽很晚才學會說話,實際上不是,他只是不知道該跟面前的媽媽說什麽,只能沈默著走開,不打擾季挽婳工作。

孩子已經有了,這段虛假的感情也沒有必要繼續了,十歲初始時,林父常年出軌的事情被捅了出來,季挽婳沒有生氣,歇斯底裏,只是冷靜的去辦理了離婚,帶走了林聽。

林聽沒有因為父母離婚而感覺悲傷,只是換個地方生活罷了,對於那個父親,本來就沒有見過幾次面,林聽已經忘記他的樣子了。

季挽婳大抵還是恨林父的,明明是在一個家裏,卻很少能見到季挽婳,她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外面,林聽年紀小,但是也知道,季挽婳大概是不想看到跟林父有幾分相似的臉吧,他不是愛的結晶。

林聽只能努力學習,拿出漂亮的成績,試圖讓季挽婳承認他,季挽婳其實已經慢慢在接受林聽了,終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,又是那麽的聽話,乖巧,在林聽說:“媽媽,一百分。”季挽婳是心疼了的。

當林父出軌的事情出來之後,林聽這個孩子開始被季挽婳娘家人嫌棄,甚至讓季挽婳將林聽送到國外去,季挽婳終究還是愛著林聽,拒絕了。

可季挽婳怎麽都不會想到,林聽的外婆會將林聽偷偷送到封閉式學校中,並且決定讓林聽在那裏長大。

季挽婳得知消息後,是想把林聽接回來的,可是林聽的外婆卻拿林父出來說事,說林聽是一個有著骯臟血液的孩子,一遍又一遍刺激著季挽婳,季挽婳只能松口,讓林聽必須每次放假回家一次,外婆答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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